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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景嶺Tiu Keng Leng)位於新界西貢區將軍澳新市鎮西南部,即五桂山東南面和照鏡環山東北面之間的低地,現已發展為公屋、居屋與私人屋苑並重的住宅區。

歷史悠久的調景嶺,以往寮屋滿布,青天白日旗遍山,居民以國共內戰後南逃的國民黨軍眷遺民為主,曾以「小台灣」之名著稱於世。隨著香港主權移交以及新市鎮發展,昔日平房區早已消失殆盡。

歷史

波平如鏡吊頸嶺

調景嶺從前是將軍澳(Junk Bay)海灣西南面的山嶺及海域,附近杳無人煙。因海灣有如圓鏡,海面平靜無波,故被漁民稱為「照鏡環」(Chiu Keng Wan);而山嶺則順理成章地名為「照鏡環山」(Chiu Keng Wan Shan),現仍顯示在地圖上,即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以北標高247米的山峰;亦有陸上居民稱之為「照鏡嶺」,隨後逐漸演變成今日所用的「調景嶺」。

1905年,加籍商人倫尼(Alfred Herbert Rennie)自立門戶,於照鏡嶺設廠自行生產麵粉(廠址即今彩明苑彩富閣一帶),並在1907年正式投產。可惜好景不常,受投資失誤、產品質素欠佳、廠房害蟲肆虐等因素影響,麵粉公司出現虧損,加上倫尼自感眾叛親離,遂在翌年乘其私人船隻返回廠房期間,突然於鯉魚門投海自盡,搶救後不治;[1]廠房亦隨即停產,並由銀行接管。

雖然倫尼死於跳海自盡,然而有好事者當時以訛傳訛,指倫尼乃吊頸自殺而死,故照鏡嶺亦被戲稱為「吊頸嶺」,後者其後更逐漸蓋過原名;而調景嶺英文原稱「Rennie's Mill」(倫尼的磨坊)亦由此而來。麵粉廠在1908年停產後一直荒廢,至1925年方遭收購,並改建檢疫站,三年後停用,一再荒廢[2]。1934年10月26日,政府刊憲招標拆卸麵粉廠,[3]廠房亦在次年清拆,留下平地一片。

大江大海小台灣

在1949年,大批國民黨退伍軍人、眷屬及支持者逃往英國治下的香港,並獲港府安置於堅尼地城摩星嶺北坡的公民村。然而,一批親共學生在1950年6月18日端午節當日到公民村難民營一帶跳秧歌舞,意圖作出挑釁,最後雙方發生衝突,流血收場,史稱「秧歌舞事件」。港府為免夜長夢多,匆匆安排船隻於同月26日將8,000名難民分三批從摩星嶺運往吊頸嶺安置。當時吊頸嶺無電、無自來水、無對外交通,連平地都缺乏。嶺上難民曾自嘲為「鐵嶺遺民」,鐵嶺就指光禿禿、寸草不生的山頭,「遺民」就是他們的故鄉家園落入共產黨手中,又無法隨大隊撤退台灣,被遺落在荒山野嶺。港英政府初時向難民提供一日兩餐救濟,作為在國民政府接收難民或難民自行融入香港社會前的折衷措施。[4][5]

這批留落異地的難民亦認為調景嶺只是暫居之地,待國軍反攻大陸成功,即可回到故園,不再久留於香港,故他們自行撿拾草木搭棚作暫時棲身。1962年超級颱風溫黛襲港,調景嶺居民的草棚小屋在颶風之下數分鐘就掃光了;後來居民重建家園時就把屋建得堅固一點,作長久打算。但港英政府驚怕居民遲早把整個山頭霸了去,於是將調景嶺列為「徒置平房區」,由俗稱「寮仔部」的寮屋管制組逐間登記,其後就不准再擴建;起初居民激烈抗議,認為這是逼遷的前奏。徙置事務處長莫理臣為安撫民心,遂以公開信承諾居民可在調景嶺現有屋宇內永久居留。[6]

自此,大部份難民滯留香港近半個世紀,在調景嶺自成一國,居民一直效忠中華民國,未有完全融入香港社會。以往調景嶺一直洋溢濃厚政治色彩,營後山嶺曾刻上「蔣總統萬歲」大型字樣,區內不少寮屋及平房外長年掛起「青天白日滿地紅」中華民國國旗;每逢中華民國雙十節國慶,嶺內居民均大事慶祝,嶺上漫山旗海,區內學校更放假一天。

「吊頸嶺」一名意義有欠吉利,港府社會局救濟署署長李孑農提出以近音的「調景嶺」取而代之,寓意「調整景況」。[7]

調景嶺平房區交通發展

調景嶺對外交通初期極為不便,1956年[2](一說為1953年[4])香港航安小輪公司開闢往返調景嶺大坪碼頭及西灣河碼頭的航線,每半小時一班[4],已是對區內居民極大的恩賜;然而,當地居民有感對外陸路交通仍然非常不便,乃於1951年起在港府社會局統籌下開闢馬路通往鯉魚門一帶,由黃埔軍校第四期出身的謝御羣率領,故該路以其命名為「謝公路」(Hsieh Kung Road)[8]

靈實肺病療養院創立後,該院於1955年自行修建車路,接續安達臣道通往九龍市區,落成後以當時於調景嶺事奉之惠施霖牧師(Revd. Sterling Whitener)之妻惠寶琳(Barbara Whitener)之名命名為「寶琳路」。寶琳路落成後,大大改善了調景嶺對外交通。直至調景嶺寮屋區清拆一刻,寶琳路(調景嶺段在寶琳北路落成後改稱寶琳南路)仍是居民僅有的出入途徑。

說到調景嶺,不得不提紮根於該區三十多年的紹榮鋼鐵。香港著名企業家龐鼎元在1958年以50多萬元,向港府購入調景嶺沙灣一幅近50萬呎臨海地皮,1961年正式經營鋼鐵廠,同時為區內居民提供不少就業機會,可省去一大筆交通費用。為方便運送原材料及製成品進出調景嶺與九龍市區,廠房後山有一條私家路直達藍田

九巴在1962年1月1日開辦30號巴士線,往復於調景嶺總站九龍城碼頭之間,經清水灣道安達臣道寶琳路進出調景嶺。當時在安達臣道寶琳路沿途並無設置中途站,乘客可隨處要求下車,電鐘響起後車長即會尋覓安全位置供乘客落車。30號路線其後縮短往彩虹,在1973年又改稱「90」。

由於安達臣道寶琳南路沿途彎多路窄,大型巴士無法通行,九巴須派出長度僅7.5米的亞比安CH13AXL型行走。亞比安單層巴士在1980年代逐漸退下火線,九巴在1987年起改派豐田Coaster中型空調巴士取而代之,意外地令調景嶺成為機場以外首個享有全空調巴士服務的地區。隨著將軍澳新市鎮發展,寶琳路在1980年代接通九龍秀茂坪,九巴又在1989年6月20日自90路線分拆出新路線「290」,途經秀茂坪四順而不經安達臣道

另一方面,運輸署又在1980年代初批出往返調景嶺及觀塘市中心專綫小巴經營權,10號線在1982年3月28日投入服務,其後更分拆出分支路線10A。1990年,10號小巴停止服務,由10A完全取代。

當時調景嶺總站設於1961年建成的調景嶺警署外,被兩重鐵絲網包圍的警署座落山頭醒目位置,並裝設強力軍用探射燈,每晚9時至11時之間,居高臨下向着平房區巡迴照射,加上早年颱風訊號也是懸掛於此,漸漸令警署成為調景嶺平房區的重要地標。警署門口裝設了一座精緻金魚池,往日居民上下車時常駐足觀賞,魚池現今仍在警署閘外。

遷拆寮屋成都市

1982年,港府宣布在將軍澳灣填海建設新市鎮,調景嶺劃入新市鎮發展範圍;加上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簽訂,由共產黨專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鐵定1997年接管香港,一度被中共標籤為「國民黨殘渣餘孽的統治區」的調景嶺寮屋區注定難逃消失的命運;1988年5月港府批准將軍澳第三期發展計畫,調景嶺亦納入其中。

政府於1989年11月在立法局會議上公布,由於須在港口、新機場及相應發展的新市鎮作重大投資,將軍澳第三期發展計劃將會延後;由於該項發展計劃部分與調景嶺公營房屋發展有關,香港房屋委員會研究可否接手處理調景嶺發展計劃。其後房委會於11月16日原則上通過承擔發展調景嶺土地平整費用及有關基建成本,政府與房委會再作磋商後,於1990年6月接納由房委會接手處理調景嶺發展計劃,房委會須就發展計劃承擔清拆工作、土地平整、敷設公用設施、相關基建工程及重置社區設施的建設成本,並於1992年撥款六億七千七百萬元,進行發展所需的工程。

當局於1991年公布清拆調景嶺安排,工程本來預期在1993年開始,使該區第一期公屋建設不遲於2001年3月完成[9]。可是,居民強烈反對有關發展計劃,對當局於1992年12月公布按一般寮屋清拆計算賠償金大表不滿,又以1962年莫理臣「可永久居留」的承諾與政府對簿公堂[10]。結果政府敗訴,須與居民商討賠償安排,當局先後於1994年及1995年兩次提高補償金額。經過各方多輪磋商,一些法律爭議、賠償金額與安置問題最後得以圓滿解決,大部分居民遷居坑口厚德邨德裕樓、德安樓,或明德邨明覺樓及明道樓[11],約200名居民遷至筲箕灣居屋東熹苑[12],其餘6,500名居民則散落在全港各區公屋及中轉房屋單位。[13]

港府在1995年4月4日宣布清拆調景嶺平房區,並於1996年4月至7月展開搬遷行動,惟在清拆當日房屋署職員仍遇上少數示威者極力反對,其中一名示威者更從調景嶺中學高處飛身躍下,弄傷一名在場維持秩序的警員,這件事亦成為翌日全港報章的頭條新聞[14]。調景嶺的遷置行動,最後在1996年8月29日完成,因應居民已全部遷離,290線率先在10月13日停辦,九巴90線新界專綫小巴10A線亦於10月20日取消。

有46年歷史的調景嶺平房區,自此可謂告一段落,以往「小台灣」一切遺跡現已消失殆盡,只餘下於1999年改作普賢佛院的調景嶺警署仍然屹立山上,見證調景嶺的滄桑。

新市鎮時代

調景嶺平房區全面清拆後,成為將軍澳第三期發展計劃其中一部份,寶琳南路下大片山坡遭夷為平地,把所得泥土填平前面的海灣,興建約12,000個公屋及居屋單位,調景嶺新區53公頃土地的跨世紀發展大計亦由此起。

紹榮鋼鐵在1996年1月正式停產,廠房遷往屯門;並於年底和政府達成協議,交還五十三萬九千多方呎廠房地皮給政府作公路建設,以換取將軍澳五萬零一百四十五點四平方米住宅用地,但紹榮須補地價五十八億五千三百萬[15]。新鴻基和太古地產對紹榮的土地有興趣,雙方多次洽商,最後紹榮於1997年以127億元出售調景嶺地皮予新鴻基及太古,興建維景灣畔;昔日廠房後山通往藍田的私家路,亦成為今天維景灣畔後山的澳景路。

事實上,維景灣畔對開海灣亦成為整個將軍澳發展計劃填海工程最後一部分,2000年展開工程[16]。在從前「大坪」——即先後用作倫尼麵粉廠房,以及後來香港調景嶺中學所處的海濱平地興建彩明苑,2001年落成入伙;填海工程兩年後完竣,自此調景嶺與將軍澳市中心海岸連成一線,成為將軍澳新市鎮擴展部分。

投得將軍澳南新路線專營權新巴,按計劃在2001年4月彩明苑入伙時開辦796A線,調景嶺因而再一次有巴士服務。此後792(今792M)、796796B等路線相繼投入服務。當局原擬在調景嶺平房區舊址的西面興建居屋,並預定屋苑名稱為「健明苑」;受政府停售居屋政策影響,該11座居屋最終悉數改作公屋出租,並改稱「健明邨」,於2003年10月入伙;位於調景嶺西南部的善明邨在2011年亦告竣工。

地鐵將軍澳支綫在2002年8月通車,調景嶺站成為將軍澳綫觀塘綫的轉車站。調景嶺站上蓋項目「都會駅」在2006年竣工,開售時曾因樓盤名稱用上日文漢字「駅」(即繁體中文的「驛」)而引起爭議。

社區設施方面,政府在2005年撥出彩明苑對面的將軍澳74區地段供職業訓練局建置校舍,其香港專業教育學院李惠利分校及香港知專設計學院於2010年遷入;該校舍旁邊空地,則已建成調景嶺體育館和調景嶺公共圖書館。

現時尚德邨後山的靈實醫院是調景嶺區唯一留在原地,並仍以原有用途運作的建築物。

街道結構

調景嶺市鎮區的主要街道包括東面連接寶邑路翠嶺路,以及東北面止於寶順路唐明街交界迴旋處景嶺路,兩條道路在港鐵調景嶺站旁相交。

在2015年3月底前,除通宵服務的過海隧巴N691線、機場巴士線、只在泳季假日服務的九巴91R線及只在早上開出寥寥數班的九巴93M線過海隧巴692P線外,所有進入調景嶺的專營巴士路線均屬新巴將軍澳九龍專線。由於調景嶺站公共運輸交匯處出入口設於景嶺路北行,而該交匯處是新巴在將軍澳南部的大本營之一,因此不少自將軍澳隧道駛入將軍澳的路線離開隧道後會先經寶順路翠嶺路景嶺路繞經調景嶺站,再經景嶺路前往尚德將軍澳市中心等地。

九巴於2015年3月28日開辦兩條將軍澳至荃灣巴士線290290A[17],是該公司繼90第一代290線於1996年10月因調景嶺平房區清拆而停辦,相隔19年後再次有全日巴士路線服務調景嶺。巧合的是,調景嶺平房區清拆前後皆有編號為「290」的巴士路線在調景嶺服務,而兩線皆途經寶琳路秀茂坪道順利邨道新清水灣道清水灣道龍翔道,不同的是,新290線服務範圍更廣,且在秀茂坪道順利邨道沿線不設中途站。

調景嶺站公共運輸交匯處啟用前,彩明苑曾是新市鎮時代區內唯一巴士總站。現時仍有數條新巴路線在出區方向特地繞經彩明街,並在彩明苑彩貴閣設站,以方便彩明苑的居民外出。

維景灣畔另有澳景路,由屋苑南部經五桂山及照鏡環山之間山坳通往藍田。然而,與該苑無關的一般車輛不能使用該道路,而多年來取道澳景路的公共交通亦僅有居民巴士NR213線及其後繼者新界專綫小巴108M線(兩者均已停辦)。

巴士及小巴車站

本章節只列出調景嶺新市鎮時期之巴士車站。

總站

調景嶺巴士及小巴總站資料
車站名稱 位置 性質 備註
調景嶺站公共運輸交匯處都會駅內公共運輸交匯處接駁港鐵調景嶺站
彩明公共運輸交匯處健明邨彩明商場(擴建部分)內公共運輸交匯處
彩明苑總站彩明街彩明苑彩貴閣對面路邊巴士總站已棄用
維景灣畔公共運輸交匯處維景灣畔屋苑通道公共運輸交匯處已棄用

巴士分站

調景嶺巴士及小巴總站資料
所屬街道 車站名稱 位置 行車方向 備註
景嶺路調景嶺站近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南、北行雙向南行站同時是通宵線巴士總站
健明邨近彩明商場(擴建部分)北行
彩明苑彩富閣近彩明苑彩富閣南行
彩明街彩明苑彩貴閣彩明苑彩貴閣外東行
翠嶺路調景嶺站近翠善街西行

相關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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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鐵路大典條目

註釋及參考資料

  1. Memorable Manitobans: Alfred Herbert Rennie (1857-1908)
  2. 2.0 2.1 藍安偉(2006):《Rennie's Mill: the origin and evolution of a special enclave in Hong Kong》。香港大學亞洲研究系哲學博士論文。
  3. 憲示S371號,《香港政府憲報》,1934年10月26日
  4. 4.0 4.1 4.2 計超,《荒原上的遺民——調景嶺的滄桑歲月與愛的軌迹》(香港:印象文字,2013年)
  5.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龍應台著,2009年,天下雜誌出版
  6. 明報:調景嶺 寶島痕迹,2013年8月4日
  7. 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台北縣:國史館,1997年),第19頁。
  8. 吳建平主編,《調景嶺義民反共奮鬥史實》(台北市:寰聲文化出版社,1958年),第114頁。
  9. 調景嶺與我,房委會刊物《互信》,2010年6月25日
  10. 清拆調景嶺政府賠償,Peter Tsang Blogger,2014年3月18日
  11. 胡春惠,第187頁。
  12. 胡春惠,第170頁。
  13.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討論文件:基本工程儲備基金,總目701-土地徵用,新分目「向前調景嶺平房區居民發放的特別補償金」,1998年4月3日
  14. 劉啓雄:盡心公屋發展四十年,房委會刊物《互信》,2009年8月14日
  15. 紹榮拒付三億五印花稅敗訴〉,《星島日報》,2001年11月23日。
  16. 324CL—將軍澳發展計劃第3期餘下工程,立法會規劃地政及工程事務委員會審議文件,1999年12月9日
  17. 運輸署交通通告:〈開辦九巴第290/290A號線(彩明-荃灣西站)〉,2015-03-13

外部連結